毕节学院2013年毕业证样本

2013年的毕节,倒天河的风裹着百里杜鹃的淡香掠过毕节学院的校园,崇文楼旁的梧桐沿着砚池的堤岸铺成浓荫,教室里的粉笔书写声混着图书馆的油墨气息,漫过实验楼的玻璃窗,落在2013届毕业生的实习教案上。这一年,毕节试验区正站在新一轮发展的起点,基础教育的均衡推进、乡村振兴的前期布局,让这片乌蒙大地对本土人才的渴求愈发迫切。这一届毕节学院的学子,一边在黔西北的山乡讲台上传道授业,一边在喀斯特地貌的山野里做田野调研,他们手里那本印着“毕节学院”校名的毕业证,藏着乡村讲台的粉笔灰、山野调研的泥泞脚印、砚池边的晨读光影,成了乌蒙大地新一代建设者青春里刻着高原印记的滚烫回忆。
故事的伏笔早在2009年的初秋就悄悄埋下。拖着行李箱从黔西北各县乡走进校门的少年少女们,还没来得及熟悉宿舍的布局,就先被大学的基本功磨平了稚气: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要把《现代汉语》的知识点啃透,板书练习到手腕发酸,连每一个汉字的笔画结构都不能出错;地理科学专业的学生要扛着地质罗盘在乌蒙的山野里徒步,翻山越岭记录喀斯特地貌的岩层走向,裤腿上永远沾着山间的黄泥;师范类专业的学生要在微格教室里反复磨课,对着空无一人的讲台模拟授课几十次,连每一个提问的停顿节点都要反复调整。那时候刚入学的他们,总觉得四年的时光漫长,要背的知识点、要练的教学技能好像永远都学不完,没人预料到,这四年里的每一次砚池边的晨读、每一次山乡的支教、每一次实验室里的观测,都会和最终的毕业资格牢牢绑定——这所扎根乌蒙高原的院校,从来不会给任何一个技能不过关、没有读懂毕节土地的学生,发放印着校徽的毕业证。2013年1月,学校教务处正式向各系部下发《2013届本科毕业生毕业资格预审通知》,明确要求所有师范类、理工类、人文类专业的学员,必须完成培养方案规定的180余学分,通过试讲、实验操作等所有实操考核,完成12周的教育实习或专业实践,且无任何违纪记录,方可进入最终的毕业审核环节。通知贴在崇文楼的公告栏里,不少正在山乡实习的学子才猛然反应过来,他们距离那本象征着乌蒙本土人才成长起点的毕业证,还有最后一段需要全力冲刺的路程。
2013年3月,新学期刚拉开帷幕,各系的辅导员就抱着一摞油印的学分核对表,挨个宿舍通知学生确认自己的课程完成情况。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的男生陈默,大三时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,一门《中学数学教学论》的期末考核和赛事完全撞期,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模型搭建、数据推演的逻辑,只想着赛后申请缓考,完全没留意到学校的缓考申请截止日期。等他捧着获奖证书从贵阳回到毕节,教务办的老师告诉他,想要拿到这门课的学分,必须跟着下一年级的学员完成全部微格教学实训,还要到毕节偏远的乡村中学完成4周的补充支教,才能参加统一考核。那段时间,他每天早上六点跟着低年级的学员在微格教室练习板书,背着教案坐两个小时的乡村班车到大方县的山乡中学,给山里的孩子上数学课,晚上回到学校的宿舍,还要对着厚厚的教学案例调整授课逻辑。毕节的春末总是飘着连绵的山雨,他的白衬衫袖口永远沾着黑板擦落的粉笔灰,连学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都记住了这个背着教案、裤腿沾泥的男生。直到4月中旬,他带的山乡班级在期中测试里数学平均分提升了15分,他的支教鉴定和考核成绩被指导老师用红笔标注“优秀”,录入系统的那一刻,他悬了两个多月的心,才跟着砚池边飘来的梧桐絮一起落定。
和陈默有着相似忐忑的,还有地理科学专业的女生林溪。2013年年初,她跟着实习队奔赴赫章县的喀斯特地貌调研点,刚好赶上毕节试验区石漠化治理的野外勘测旺季,她跟着指导老师在山间记录岩层数据,有时候连续三四天都待在没有通网的山野观测点,完全忘了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《黔西北喀斯特石漠化治理的社区参与模式研究》的初稿提交截止日期。等指导老师通过山乡的卫星电话联系上她时,距离最终的毕业答辩,只剩不到二十天。那段时间,她白天跟着调研队在山间采集土壤样本,记录不同治理区域的植被生长数据,晚上回到观测点的临时板房里,就着煤油灯整理调研日志,连笔记本的边角都被山间的潮气浸得发皱。当地的村支书得知她是毕节学院的学生,特意把自己记录了十几年的石漠化治理台账借给她参考,说“我们守着这片山盼了几十年,就盼着你们这些学知识的年轻人,能帮我们找到让山变绿的法子”。最终她的毕业论文拿到了全优,答辩现场的教授翻完她附在论文里的土壤样本照片和村民访谈记录,当场给出了91分的高分。那一刻她才真切明白,这所院校教给他们的从来不是书本上的空泛理论,而是能直接扎根乌蒙大地、帮家乡解决实际问题的真本事。
时间走到2013年5月,学校的毕业资格审核进入了最严谨的阶段。没有如今的全数字化教务系统,所有的学生成绩、试讲记录、实习鉴定表都靠人工整理归档,教务处的办公室里,几位老师对着半人高的纸质材料,一个班级一个班级核对学分,一个学生一个学生确认所有考核的达标记录。有一个36人的汉语言文学教育班,光是核对他们的试讲评分、教育实习评语、教案设计成果,审核组的老师就花了整整三个工作日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——对于这所扎根毕节的师范院校而言,一张不合格的试讲成绩单,就意味着这名学生没有资格站在乡村的讲台上,更没有资格拿到印着“毕节学院”校名的毕业证。那段时间,班级的学习委员24小时待命,口袋里的旧诺基亚手机永远开着,哪怕是深夜接到在山乡实习的同学的电话,说自己的实习鉴定需要补盖学校的公章,也会立刻起床骑着自行车往教务处赶。
5月下旬,第一批通过毕业资格初审的学生名单,用毛笔写在大红纸上,贴在砚池旁的公告栏里。不少抱着教案的学生挤在公告栏前,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自己的那一行,指尖摸着红纸粗糙的纹理,忽然就红了眼眶。有几个体育教育专业的男生,最后一次中学体育教学试讲时,差点因为动作示范不规范没能达标,那段时间他们每天下课后都在操场的看台上反复练习动作,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山,最后试讲时把每一个体育动作的讲解都做到了标准规范,才敢拿着合格的成绩单松一口气。
6月的第一周,所有毕业环节的成绩全部封存完毕,学校印刷厂的老师傅们开始连夜赶印这一届的毕业证书。藏蓝色的封皮上,烫金的“毕节学院”校名带着独有的厚重感,内页的纸张是教育部统一监制的防伪材质,每一本证书的编号都和学生的教师资格报考信息一一绑定。印刷厂的老师傅说,印了这么多年的毕业证,毕节学院的证书是最仔细的,每一个字的位置都要对齐,不能有半分偏差——这是给乌蒙大地培养的本土人才的第一份正式证件,容不得任何瑕疵。6月24日,毕节学院2013届毕业典礼在学校的大礼堂隆重举行,身着学士服的学子们整齐列队,校领导走到每一个人面前,递过毕业证书,为他们拨正学士帽的流苏,反复叮嘱“把根扎在毕节的山乡里,做能帮到家乡的实在人”。
但关于这一届毕业证的往事,也藏着独属于这所高原院校的严肃与温度。有两名学生因为最后一次教育实习的班主任工作考核没有达标,没能通过当年的毕业资格审核,只能延期毕业。学校没有简单地把他们推出校门,而是专门为他们安排了毕节市区重点中学的资深班主任一对一带教,跟着完成两个月的班级管理工作,直到他们能独立组织主题班会、处理学生的日常问题,顺利通过补考核,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。这件事让所有2013届的学子都明白,这张印着“毕节学院”校名的毕业证,从来不是熬满四年就能拿到的“福利”,它背后是四年里无数次的砚池晨读、山乡讲台的粉笔灰、山野调研的泥泞脚印,是这所院校传承了几十年的“明德笃学、毅力创新”的校训,容不得半分投机取巧。
毕业典礼结束后,学子们抱着毕业证在砚池旁的梧桐树下合影,把证书举在学士服的胸前,身后是“毕节学院”的校门牌匾。有人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奔赴黔西北最偏远的乡村中学,有人坐上了去往石漠化治理一线的调研车,有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,成为基层岗位上的一名建设者。后来很多2013届的学生,在乌蒙大地扎根十几年,成了乡村学校的骨干教师、石漠化治理的技术骨干、基层岗位的中坚力量,他们总说自己2013年拿到的这本毕业证,是人生路上最珍贵的勋章——它藏着四年里在毕节的土地上汲取的养分,是他们一辈子扎根高原的底气。
2013年的毕业证往事,藏着毕节学院最朴素的育人初心:它用扎实的培养标准,把一群从乌蒙大地走出来的少年,打磨成能反哺家乡的本土建设者,让每一个拿到毕业证的人,都有底气站在毕节的山乡讲台、山野田间,扛起建设试验区的责任。很多年之后,当他们站在讲台上写下板书,偶尔翻出那本已经微微泛黄的毕业证,依然会想起2013年的毕节,想起砚池边的晨读声,想起梧桐树下的风,想起那段为了成为能帮到家乡的人,拼尽全力的滚烫岁月。



